中法文化碰撞中的巴黎中餐馆

2012-03-12 15:21  来源: 网络

  中国人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,在国外开中餐馆虽是为了生存,却也为当地居民提供了一个了解中国的窗口。巴黎中餐馆就牢牢抓住了客人心理,在某种程度上圆了法国人的“中国梦”,而且是他们想象中的“中国梦”。另外,在法国的中国人去中餐馆可能也在寻找一个梦,一个“已经做过的梦”。中餐馆也会想方设法满足这部分客人的需求,帮助他们寻回曾经有过的感觉。下面,就让我们看看巴黎中餐馆在中法文化碰撞中如何扮演好其特殊角色。

  中餐馆的“中国形象”

  巴黎大部分中餐馆主要客源都是法国人。他们到中餐馆可能只是想换换口味,或感受某种“异国情调”。因此,餐馆给客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。巴黎中餐馆非常“中国化”。装潢上使用了很多红色,比如餐馆的招牌常用红色,窗帘、桌布等也用红色,家具也用红木的,当然可能是仿制的。小摆设也非常中国化,如招财猫、观音菩萨、弥勒佛什么的,还会在餐馆里点檀香。这一切都让人联想到中国,虽然不是当代中国。

  很多华人都不太喜欢巴黎中餐馆的这种风格,因为它给人感觉非常传统和陈旧,并没有把真实的中国表现出来。尽管如此,中餐馆在法国客人心目中却留下美好的印象:“那些字画、家具、摆设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,很美。就连服务生的态度都让我熟悉,他们非常谨慎、谦逊,不会和客人打趣、套近乎,却总是笑眯眯的,给人一种安静而亲切的感觉。”西蒙女士从未到过中国,但是每当她身处中餐馆,就仿佛亲身感受到了这个遥远而又神秘的国度。

  为了体现“中国性”,餐馆老板一般会选择亚洲人做服务生。对法国客人来说,亚洲服务生在餐馆里穿梭,本身就表现出了餐馆的“中国化”。此外,亚洲服务生还能满足某些法国顾客的要求,如介绍中国菜,提供合理的建议,甚至可以避免一些因文化差异而引起的矛盾。例如,一些阿拉伯的客人无意选择了猪肉为主的菜,如果服务生能够及时提醒,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

  中餐馆菜式的“法国化”

  在巴黎,中国人普遍认为中餐馆做的并不是真正的中国菜,而是法国式的中国菜。为什么会有这种看法呢?

  其一,中餐馆的菜式具有明显的法国餐特征。例如,巴黎中餐馆都会提供“套餐”,由开胃菜、主菜、甜点和咖啡组成。对于华人来说,这样的套餐缺少选择性。有些中国人甚至认为,套餐是法国人的个人主义在饮食行为上的体现:每个人选择喜欢的菜,再把“自己的盘子吃干净”。这种餐饮习惯和中国人的传统观念背道而驰。中国人在餐馆,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菜式,然后和大家一起分享。这种“合餐制”体现的不仅是一种分享的快乐,更表现出人与人之间的信任,甚至是一种情感的交流。再如,巴黎十三区的某些中餐馆在中午或晚上会提供自助餐,瓦娜就经常和一些朋友去吃自助餐:“我认为,所有的中餐馆都好吃,特别是十三区的那些,我经常和朋友去吃自助餐。想吃什么拿什么,吃多少都没问题,这样挺好的。”中国客人的想法却不太一样,他们普遍认为这种自助餐是糊弄法国人的,既不可口也不新鲜。

  其二,巴黎中餐馆中常见的主打菜并不是按中国人的喜好而定的。例如,在巴黎粤菜馆里,老火靓汤就很少见,有时客人必须提前预订。而广东人喜欢的点心也不常见,极个别的中餐馆会在周末开设中午茶市,但点心样式很有限,特别是“豉汁凤爪”“白云猪手”这类很少见,因为很多法国人接受不了这些特色菜。巴黎中餐馆最常做的是煎炸菜、甜酸菜,例如炸春卷、菠萝咕噜肉等等。煎炸菜做法和法国人的较接近,后者烹饪方式也以煎、烤为主。以至于有些法国人到了中国后才发现“原来广东人不爱吃煎炸的东西,大部分菜都是水煮和清蒸的。”中餐馆菜式可能不能满足华人的要求,却牢牢抓住了法国客人的心。

  中餐馆的“中国特性”

  从装潢、服务到菜式,中餐馆都在极力迎合法国客人的需求。那么,中餐馆的“中国痕迹”到底体现在哪里?首先是餐馆的面积和内部空间的安排。“巴黎的中餐馆,大的那些还不错。从服务、菜式来看,大一点会相对来说好一些。”希女士的这番话很有代表性。事实上,华人对“大的东西”更具有信任感;也讲究“越大越有面子”。所以,在巴黎这个地价昂贵的城市,中餐馆的老板们还是希望自己餐馆越开越大。大的空间不仅使华人觉得自在、舒服,更给他们一种熟悉感、亲切感。相反,很多法国餐馆面积都不大,座位之间的空隙也很小。这也是一些华人不爱去法国餐馆的原因之一。

  餐馆的“中国特性”也体现在菜式上。虽然很多餐馆迎合法国客人的口味,但仍有一些保持了本色。例如十三区的中餐馆提供的周末中午茶、三区的温州人小吃店,还有市中心的一家川菜馆等。这家餐馆可能是全巴黎唯一较正宗的川菜馆。老板是四川人,遇到熟悉的华裔主顾,他会亲自下厨,做上两道正宗川菜。大部分的法国客人就没有这种荣幸了。考察菜式是否正宗的方法很简单,只要看看餐馆客人的组成就知道了。如果进餐的大部分是华人,说明这家餐馆的中国菜做得不错;如果进餐的大部分是法国人,那么餐馆的菜肯定比较法国化;如果法国客人和中国客人差不多,那可能是一家既法国化又不失中国本色的餐馆。

  中餐馆和法餐馆的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“就餐气氛”。中国人去餐馆吃的是一种气氛。餐馆的厅大、桌子大、说话的声音更大,一派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。法国人去法国餐馆吃饭吃的也是一种气氛,餐厅一般面积不大,灯光暗淡,客人们也都是轻声细语,生怕打扰邻桌的人。难怪,一些华人常说,法国餐厅是一个谈恋爱的好地方,在那里,坐得近,说话轻,自然会有一种亲密和暧昧的气氛。餐馆好像被打上了某种烙印:中餐馆里明亮的灯光、热闹的气氛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男子的阳刚之气;法国餐馆昏暗的灯光、轻柔的耳语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女性至阴至柔的一面。另外,巴黎中餐馆还会从其他方面满足华裔顾客的需求。例如,很多中餐馆有包房,设有卡拉OK;为庆祝传统节日,还会组织一些中国色彩较浓的活动,比如抽奖、喝酒比赛等。

  巴黎中餐馆为了占据一席之地,从装潢、服务、菜式等各方面去迎合法国客人。对于从未到过中国的法国人来说,中国就是一个红彤彤的、古老而陈旧的、弥漫着檀香味的神秘国度。而中餐馆则在某种程度上加深了他们的这种印象。在中餐馆里,法国人的“中国梦”圆满了,华人却迷失了:这能代表中国吗?身处异国他乡,华人对自身的文化表现出极大的依赖性。尽管他们对餐馆的装潢、服务、菜式都不满意,他们还是要去,因为只有在那里,他们才能感受到“中国的存在”。沸扬的人声、喜庆的色彩,甚至客人们歇斯底里的歌唱让他们在短暂的时间内“梦回中国”。不知不觉中,他们的梦也圆了,失去的感觉也找到了。巴黎的中餐馆的确是变了,变得法国化了。但是,无论对于法国客人还是中国客人来说,它们永远都是中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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